香奈兒(Gabrielle Chanel)不僅領先了時尚潮流，她還領先了她自己。如果你仔細審視當今赫赫有名的設計師，如Tom Ford, Helmut Lang, Miuccia Prada, Jil Sander, Donatella Versace, 你會發現儘管每個設計師的風格各有特色，但他們卻在某方面承續了香奈兒的精神。75年前，她首創“男裝女裝混穿”和“低調的奢華”，一直到二十世紀末的今天，仍能看到她對流行世界的影響。
香奈兒絕對不會說她自己是女性主義者，相反的，她以身作則，不斷提醒女士們要如何表達“女人味”。然而，她的服裝設計卻解放了女人。香奈兒向“溺水”的女性兩次丟出“救生圈”：一次是20年代，一次是50年代。她親自示範，把本來是男人專利的款式、質料和服裝的細節移作女裝，同時她還進一步把休閒服也化作時尚的語言。從她創作過程的演進，你可以看出“實際需要”和“叛逆精神”如何化為一襲一襲實穿又美麗的衣裳。在香奈兒剛起步時，她負擔不起當時流行鑲飾繁複的女裝，因此她另闢蹊徑，以男士觀賞賽馬的休閒上裝，創造出女裝的流行。香奈兒不只創造服裝，她一手倡導的風格、走路的姿勢、生活的方式....都成為二十世紀精神的代表。拋棄了緊身束腰、鯨骨裙箍與長髮，使用肩背式皮包與織品套裝，使女人更為自由。
香奈兒在巴黎社交界十分活躍，很容易便結交了二年代與三年代的貴族、百萬富翁、詩人與藝術家。在她的豪華宅邸中，她招待過許多名流：芭蕾名家狄亞格列夫、現代派巨擘畢卡索、超現實主義大師達利、俄國作曲家史特拉汶斯基都是她的座上賓。而這些在藝術界的菁英份子，汲汲於“革舊時代的命”“ 成一家之言”，香奈兒也是如此。名劇作家Cocteau說：“她好像奇蹟附身似的。她創作的方式，恐怕只有畫家、音樂家、詩人才會賞識。”
到60年代，香奈兒卻成了她一直想顛覆的對象－她成了有錢有名的上流社會成員。可是看當年的紀錄片，她也許不再年輕氣盛，但你還是能看出上了年紀的她一樣地桀傲不馴。她是從“帽子”開始“社會革命”的。她創造出簡潔線條的女帽，大獲好評。當時“美好年代”流行的帽子非常“巨大”而繁複，她嗤之以鼻：“戴那種帽子腦子還能活動嗎？”的確，即使最嚴苛的批評家也不得不承認，香奈兒是個用腦子的女人。從她對logo的巧妙運用，她對包裝的重視，她對人心透徹的了解，甚至於被模仿的重要… 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告訴你，這個女人不簡單。
我們常看到相片裡的她銜著一根煙，或站在她著名的Art Deco的鏡牆前。沒錯，時尚世界是有許多煙幕和鏡子般的反射。因此我們也不必苛責為什麼香奈兒在提及她的身世時，有那麼多謊話、發明和修正。連Prada也說：“她真是天才。很難推論出是什麼令她如此特別。也許就是因為她非常想與眾不同，非常想獨立。
她的一生也是令人難料。香奈兒早年像孤兒一樣在教會學校長大，1971年，以87歲之齡，在她常住的麗池酒店與世長辭。當年，她17歲時，修女們為她在一個小店覓得裁縫徒弟的工作，結果她卻“不識好歹”故意丟掉這份差事，跑去小酒館作“歌女”。小酒館沒能讓她一砲而紅，但她卻因緣認識了許多“有頭有臉”的花花公子。她先是得到Etienne Balsan的資助到巴黎去開了她第一家女帽店，跟著又認識了他交遊圈的朋友，相貌堂堂的Arthur “Boy” Capel. Capel 出資贊助她在巴黎開了CHANEL MODES(香奈兒時尚屋)，十分成功，明星與流行仕女都成為她的顧客。然後在法國濱海渡假勝地Deauville和Biarritz又開了分店，她創造的寬鬆針織服裝，搭配裙裝和皮帶，使時裝業興起了革命性的變革。當時她所造成的流行風潮，其實就是她自己設計給自己穿的衣服的翻版。她所用的質料也很家常，就是帶有伸縮性的佳績(jersey),當時多作為男士的內衣。
到1920年代，香奈兒在社會、性別和時尚革命所發揮的影響力如日中天，她自己已成為活生生的傳奇。30年代初期，美國好萊塢請她去設計明星的戲服。她差一點嫁了當時歐洲最有錢的男人－英國的西敏公爵。婚事告吹之後，她豪氣萬千地說：“西敏公爵夫人已經有好幾個了，但香奈兒只有一個。”其實，香奈兒也有好幾個呢，例如，她的吉普賽裙（多層荷葉邊裙），繞了一圈又一圈的珠鏈和黑白喬其紗、鑲滿水晶小珠“閃閃動人”的晚禮服，就跟她早期的佳績服和小黑洋裝判若兩人。不過，最令她聲名歷久不衰的，應屬1924年，她推出了裝在Art Deco 瓶中的液態黃金：香奈兒5號香水。這是有史以來，第一瓶以設計師為名的香水。她在商業界的成功是史無前例的。
第二次世界大戰時，香奈兒據傳與納粹軍官“走得很近”而在眾怒難犯的壓力下，她結束營業，淡出時裝界，遠赴瑞士避鋒頭。
大戰結束後，她又回到巴黎，以71歲高齡在Cambon街重開沙龍。有人說她重開服裝店，是為了要“振興”香水的銷路。也有人說，她是看不慣時尚界流行的“亂七八糟”的東西。而承繼香奈兒“香火”的首席設計師Karl Lagerfeld分析，香奈兒能成功的捲土重來，是因為“她在50年代能有‘距離’，更能焠鍊出CHANEL Look. 時代和流行文化終於趕上了她的腳步。”
在歐洲，她的首度復出本來遭到嚴厲的詆評，但是美國消費者卻非常激賞，衣服都來不及賣。1969年，凱瑟琳赫本在百老匯搬演她一生的故事，大家都稱她Coco 而成名了。香奈兒超越了服裝牌子的意含，成了時代的象徵。
圖／文 CHANEL 香奈兒 CHANEL N°5 香水
<原載Time Magazine June 8, 1998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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